人共抽一支烟的意思!也猛地感觉到

人共抽一支烟的意思!也猛地感觉到:要抽“嗟来之烟”还真他妈不容易啊!烟点燃了,是借“监工”的烟头点的!我们自己身上没有火柴,再说平时我们身上不要说整支烟,就是烟头也罕有,自然也就没有自己揣备火柴的必要了,况且哪来的火柴?
我一下子明白了过来:他俩是“行刑者”“刽子手”,正在做行刑前的准备工作。我想,此刻他俩换穿上皮鞋的惟一目的,不外乎就是待会儿踢人的时候令别人痛得更厉害!唉,用心险恶呀!这时又有一个中铺趴在铁窗上,伸长脖子,警惕地监视着铁窗外的一切——“搬拖(放哨)”者开始“搬拖”了!
我已经没脸要求母亲、家人来这种邪恶的鬼地方看望我啦!何况又还有这种灭绝人性的“接见”规矩呢!我可不想爸爸妈妈遭罪受累来看望我的同时,弄不好还把我“害了”!哎,没办法呀!因为这就是“坐牢”的规矩,牢狱之中的我必须面对的残酷现实啊!
我因此准确地知道了,苍蝇有六只脚、一双翅膀!一切有生命的生物都应该是热爱自由的,这只被我“关押”着的苍蝇也不会例外吧!于是我把它“无罪释放”了:苍蝇啊!你自由啦!回家去吧!家里面永远是温暖的,快点飞回家去吧!你妈妈在等着你呢!
我有些愤怒,忍不住开口说话了,但说话的声音却不敢有丝毫的愤怒。“大哥,我身上真的没东西!我只是吃着玩,没有瘾的,求两位大哥高抬贵手放我一马,行行好!放了我,我一定会感谢你们的……”诸如此类的哀告、乞求被我用低声下气的声音道出了口,眼神中充满了同样也是乞求、告饶的内容,很是楚楚可怜的样子。
我有些纳闷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看着床上睡着的他们,又看了看扔在床前的几双鞋,心中有了初步判断:那两个人不是女的!也正这个时候,我发现燃着的煤炉旁边的小凳子上,放着一小块不规则的玻璃片,上面有一些黑黑的残留物印迹。顺着它再往地上看,又发现了有两根尺许长的8号铁丝在火炉旁的地上放着。铁丝的一头有明显的被火反复烧过的痕迹,上面同样残留着与玻璃片上一样的黑色印迹。“是什么东西呢?黑黑的,有点像沥青膏……”我在心里面反反复复地猜测着:不敢肯定是什么,只能推断出是用这铁丝烧了之后,来烫烙玻璃上的这个东西。而这个被烫烙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我又一次顿悟:在这个世界上,最希望你戒毒的人只有你的母亲和亲人!反过来最希望你吸毒而不戒毒的人,不仅只有想赚你昧心钱的毒贩和想从你身上获得心理平衡的毒友们,还有一心想置你于死地,一直伺机寻求机会报复你的仇人们!他们从你睁着眼睛跳崖般的吸毒行为中享受到了复仇的欢乐,对你的吸毒行为持有的态度当然是“鼓励”和“赞许”了:“吸吧!小伙子,努力地吸吧!吸死你才好呢!”
我与大家还不太熟,自然没敢主动与他们搭话。六七天了,没有与任何人真正交谈过,早就压抑死了。不过这不要紧,“耳语”刚开始,他们就纷纷把说话的对象集中在我身上:“第几次了?”“在哪儿抓的?”“吃了多久(毒品)了?”我如实的一一相告。
我再次从迷迷糊糊的神游当中有点苏醒过来的时候,是体内毒瘾的疼痛和身子骨挨打的疼痛,再和着号子里的喝斥声、嘈杂声帮的忙。迷迷糊糊之中,好像有人在指着我向某个人请示:“哥皮,要不要叫他起来?”“不要啦,让他‘板’两天烟瘾再说吧!”至于谁问的,谁答的,我不知道,我继续在迷迷糊糊中,似睡非睡,似醒非醒!在睡、醒之间交替地游离着,感觉到地狱的门槛,被我进进出出、出出进进了无数回!在地狱、人间,人间、地狱之间徘徊了无数次!
我再也不能为了你再次伤害我的亲人了……
我在歌声中想妈妈、想家,好想,好想……
我在替“新鬼”担心着,仿佛已感受到,那种被冰冷的凉水淋着的冰凉彻骨的感觉了,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咦,怎么还没听到任何舀水或淋水的声音呢?莫非,他运气好,碰上停水了!
我在外面焦急、紧张地四处张望着等他出来。也许是心中有鬼吧,浑身就是不自在,再加上正犯着毒瘾,神情不自然得连自己都知道!不时有人从我身边走过,总觉得别人都在注意我,都在用奇奇怪怪的眼神看我。浑身更是不自在得直冒出一种想逃的冲动,但身体却像被魔鬼施了魔法一样地钉在原地,半步都没有动,更不要说逃了!这个魔鬼是谁我知道:它就是可怕的白色幽灵——毒魔!
我在心中暗暗地下定决心:“放心吧!爸爸妈妈,我一定会从头开始全新的生活,决不会再走到了老路上去了,远离毒品,珍爱我的生命,我说到做到!”就这样,一路聊来一路行,走到离家不远的一个路口时,妈妈与我们父子俩欲说还休地先“分手”了。妈妈呢,要急着赶回家去替儿子准备可口的饭菜去啦!爸爸呢,则继续留下来陪儿子剪头发、洗澡,等着儿子把正常人的“光辉”形象重塑好之后,我们父子俩再回家。
我在心中对自己、对妈妈下定了决绝的决心:妈妈啊!妈妈,你老放心吧!孩儿已经下定决心,我会彻底把毒戒掉的,我一定能够重新做回您的好儿子的,您就等着儿子获得自由的那一天吧,儿子将会去实现我伟大的理想——做一个发明家!用生命的亮光来弥补我给你们带来的厄运和重创。
我则有些茫然地傻傻地站在屋子中央,不安地寻思:“‘建卡室’?带我来这儿干吗呢?总不至于只让我来听他们谈天说地这么简单吧……”过了好一会儿后,女公安似乎才开始注意到了我的存在,在与矮个子开心聊着什么的同时,见缝插针般地抽空问了我的姓名、年龄、族别、家庭住址……并随手填写在了摊放在她办公桌前、整齐排列着的四五份表格中的上面。
我站起身朝我的床位走去。夹在手上的垃圾烟头已经快燃到手指了,边走边动着脑筋——这烟头我是悄悄地趁人不注意把它扔掉好呢,还是真的去抽这个别人扔掉的烟头呢?
我这种利用亲情的不忍,来实施“自盗”“内窃”的无耻行径,也正是我的卑鄙之处——让家人吃哑巴亏,我虽犯罪却能逍遥法外!因为绝大部分的家庭在捉住“家贼”时,都只会除了愤怒还是愤怒,除了无奈还是无奈,痛骂一顿,事后顶多是加强所谓的防范和戒备罢了!
我怔了一下,一看,原来是号室里的“洗碗工”,他要干吗?只见他把我要清倒的烟灰缸一个一个地拿起来,用手指头拨来拨去,很仔细地拣出那种还残留一点烟丝的烟头,接着很小心地把这些烟头一一剥开,剥离出来的烟丝被他很小心地装在早已准备好的空烟盒里。
我正纳闷时,她的小手已经狠狠地捏紧了我的鼻子,非常认真、非常严肃、非常生气地看着我的眼睛后对我“恶恶”地说道:“哼,你以为你很光荣啊!你知不知道,外婆、外公天天在为你哭,外公都气得生病了,你知不知道啊?你这个鬼东西……”听到小外甥女这番童言无忌、童言不假的责备,我真正地愣怔住了。从她的话语中,我真正体味到了不孝儿子得我,带给爸爸、妈妈的是怎样的一种打击和伤害了。
我之所以向他提出这个要求是带有目的性的!因为我这样做所隐含的目的和意义,对每一个吸毒的人来讲,都是心知肚明的!因为谁都知道,毒品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商品,买它与卖它都是一种违法行为!这就注定了贩卖它的人——毒贩,与购买它的人——吸毒者之间,所做着的绝对是隐蔽性非常强的地下交易!毒贩通常不敢随便把毒品卖给任何陌生人,一般的普通人也不可能知道谁是毒贩!
我只有在心中不断地警告自己:“卢步辉,忍吧!一切都忍了吧!虽然忍字头上一把刀,但是自己杀自己,总比让别人杀好吧!您还是尽量为自己保留住您那点残存的自尊吧!生命,父母精血所赐;身体,爸妈含辛所养!不容践毁,不容被别人肆意糟蹋与凌辱!吸毒,你就已经是自己在践毁自己的生命了;因吸毒而坐牢,你能让同是牢友的别人辱毁你吗!”
我只有在心中虔诚的祈祷:求神求佛保佑自己!不幸中的万幸,能够认识“岛”上的人,至少也是中铺位置上的人吧!这样的话,或许可以在“过招”的行刑过程中,招数能少一点,刑法能轻一点,用力能小一点,以求得自己的身体和灵魂遭受的疼痛和屈辱尽量地少一点!
我知道,父母、亲人一直以来对我的那份沉甸甸的爱!他们早晚会带着满怀的爱意与怨气来看望我的。到时候,我拒绝他们的接见?显然是匪夷所思、违背常理的,更是不合逻辑、情非我愿的!牢中的魔鬼们自然也绝对不能同意我这么做的!
我知道,戒毒所到了!“生米煮成熟饭”,我的冤狱铁板钉钉地坐定啦!浑身一下子冰凉到了极点,在极度的恐惧中,不由自主地打起了“刚劲有力”的哆嗦。脑子里面更是一塌糊涂得只知道不停地唠叨着两个字:“完啦!完啦!完啦!完啦……”就在我哆嗦得快要撑不住身子,就要瘫软下去的“危急关头”,两个狗杂种已打开警车的囚仓门,伸出了四只强劲有力的黑爪“好心”地“撑”住了我,连拽带拖地把我从里面扔了出来。
我知道,我终于被捕了……
我知道,想要如此这般地拥着它,肯定是在好久之后的某一天了。而这一天是哪一天呢?我不知道,我在急切的苦盼着!我发誓:我出去之后一定要在阳光下,站上个三天三夜,把阳光享受个够……
我终于把属于自己的东西一样不剩地“偷”卖完了!只剩下一副已经被海洛因摧残得风吹就倒、日益衰败的男性躯体,病态泱泱中,像鬼一样苟活着!一辈子就这样毁掉了,可悲啊!自己错生了一个原本令自己自豪的男儿之身!
我终于没有被他看见,我终于没有被他面对面地发现——这个他往日每次见到都会尊敬地叫着“卢哥”“卢哥”的“老师”,“哈哈——”原来竟是一个吸毒者啊,我工作缉拿的对象啊!这其中,无论是惊讶,无论是怜悯,无论还是其它什么,我都没有脸去面对!当眼睛的余光确认他走进厕所后,我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我终于明白过来,刚才头铺哥皮说的,当心吃到“炸弹”,吃到“尸体”是什么意思了!不死心,竟会只有这么一丁点菜!用勺子来了一个底朝天,又来了一个天朝底。我彻底地死心了!,也愤怒了!千真万确,盆中的所有食物,经我反复仔细清点完毕,就是这么一点了!当然,还有一个吃它们时用的勺子!
我终于收到了祝福,收到了来自卢步辉对卢步辉的最最诚挚的祝福!我感觉到我的心笑了起来……
我自己本是社会群体中的一员,是人数众多的年轻生命中的一个,却在好奇心与侥幸心理的共同驱动下,愚蠢地以身试毒。从此起,终因无法抵抗其致命的“尝而知其味、继而永不能忘之”的巨大魔力,开始了“尝一、想二、思三、念四、梦五……无终”的“一尝而不可收”的吸毒过程,最终导致身染毒瘾,不能自拔,最后沦落、堕落成为神憎鬼厌的“瘾君子”!
我自己曾目睹过她的花容月貌,那个美啊,无法形容,甚至也想加入追求者的行列了!而当时她的那种高傲,使人联想到“女王”、“公主”!
我自己也流泪了……
我自己也是在一次远行归来的途中,才发现自己身体的这些异常反应的。在吃惊、惊恐和害怕之中,在一番自我推测和否认之后,我的心里面也是抱着那最后的一丝侥幸与希望——不愿也不敢相信这个可怕的事实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自我安慰——我可是一个聪明的涉毒者啊!我没有天天吸,我每次只是吸那么一丁点,我知道毒品的危害,我害怕自己上瘾,我可是一直都是很克制自己的呀!我、我、我……我怎么也会上瘾呢?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一定要验证一下。
我走过去勉强把身子挤着蹲下了,好挤,挤得无法动弹!“砰”,铁门打开了,又见到那天迷迷糊糊中看见过的那只黑乎乎的铁皮桶了,哦,不对!今天看到的是两只!紧接着就看见一个浑身上下油光光的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一只手拿着香烟在吸着,另一只手用一把长柄的大铁勺子,从铁皮桶里面一勺接一勺地往外舀着桶里的东西。
握着垃圾一般的笔,在垃圾一般的信纸上,首先抬头写下了“亲爱的玲儿,你好!”几个字,至于“玲儿”是谁,高矮胖瘦,“芳龄”几何,我一概不知。正担心笔力过重,戳穿信纸,还好,这时他把一本还算厚的书扔到我的面前。意思我明白,用这本书垫着写字。见到真正的铅字出现在眼前,我心稍喜,毕竟是正儿八经的出版物嘛!如能趁机会过上一把读书瘾,大幸事也!
无论你怨也罢、恼也罢,这人性中“好事不愿传,坏事传千里”的劣根性,你又能奈他(她)何呢!更况且你被公安机关抓进戒毒所戒毒,已经是一个大白于天下的无可争辨的事实了!难道你能矢口否认掉吗!你本事再大,也不能禁止别人用怎样的眼神来看你吧!
无论如何我是再也吞不下去了,饱了吗?没有!还饿吗?还很饿!不吃啦?不吃了!在征得哥皮们同意后,我先躺回到了床上。在继续的饥饿中,死人般一动不动地毫无睡意地睡着——想美食、想妈妈、想从前、想今天……好想好想抽根烟!
无论是悔、是恨、是泪、是悲、是愤、是忧、是愁、是非、是罪,也是我们自找的!怨天恨地,怨来恨去,都怨不到父母、亲人们的身上,他们从来就没有少管过我们!如果他们最终选择放弃我们,也是他们绝望到再也没有能力和办法来管我们的时候——“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
无名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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