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泪忠告十三:吸毒多因图好奇,一吸上

见程序依旧
血泪忠告十九:吸毒者:男必为盗、女定为娼,一生牢房把家当!
血泪忠告十六:吸毒易、易到一看就会,戒毒难、难于上青天!
血泪忠告十七:花钱买来万罪受,吸毒上瘾终身愁!
血泪忠告十三:吸毒多因图好奇,一吸上瘾悔不起,有人送你白粉吸,绝对是想害死你!
血泪忠告十四:为了筹钱吸白面,只好东借西又骗,朋友众生把你躲,妻离子散不可免!
血泪忠告十五:吸毒为毒困,苦死无人问,有钱毒贩喜,无钱口莫问!
血泪忠告十一:青烟一缕毁一生,害死天下众苍生!
血泪忠告四:戒毒戒三年,三顿吸还原!
血泪忠告四十:毒品路即黄泉路,男女老少通杀通吃!
烟并没有立即从他的手里转移到我们任何人的手中。我正纳闷:“三夹!二夹!什么意思呀?”“监工”猛地吠出一句:“哥皮发烟!”随即听到左右两边整齐宏亮迸出一声:“谢——”吓了我一跳!这时他才把三支烟扔到了我们蹲着的八个人中的三个人身上。
烟点燃啦!我用尽力气,美美地吸着,完全是一副过香烟瘾的样子。霎时间,意识到这是自己七八天以来第一次吸不是烟头的香烟,第一次吸不带别人唾沫的香烟,这种拥有一支香烟的“首吸权”太难得了!用“享受”来形容我此刻的心情一点都不为过。吸毒吸进牢房,吸到有一天自己竟会为一支香烟的“首吸权”而兴奋,这是怎样的一种悲哀啊!
沿路遇到了我好几个同事,准备向我打招呼。我不自觉地低下头,避开了他们的目光。但总能感觉到有人在很注意地看我,我一下子感到好难堪、好尴尬、好窘迫!越想装得自然越感到不自然,真恨不得有个地缝让我钻下去!
眼睛立即开始搜寻了起来:铁丝正在炉膛里插着。陡然间,我似乎找到了证据,还似乎嗅出了那股香味,心里莫名其妙的突然间变得更加踏实了!克制住就要在脸上显露出来的兴奋之色。
眼看戒毒所就快要到了,“怎么办?怎么办呀?”彻底绝望之际,我用最愤怒的声音向两个狗杂种发出了最最歇斯底里的呐喊:“你们为什么要冤枉我,要害我呀!”但是,还是没有声音答理我,而“欢迎新同学!又拿来杀!”的狂叫声,倒是被我听得越来越清晰了。紧接着“吱”地一声,车陡地刹停了下来。
眼看就快要到了,心中不免有些不安和难为情起来:七十七天前,一个隐藏在同事中的吸毒者被人民公安从这扇门里揭露了出来,同事们哗然的同时奔走相告:原来他是一个吸毒者啊!没想到啊,没想到……七十七天之后的今天,我这个人人皆知的吸毒者终于放回来了:人们倒是要来仔细地辨一辨这个吸毒者到底长得咋样啊?
眼看相同的骗局再演下去就要露出马脚了,于是一个全新的骗局又粉墨登场——装生病!天哪!这是怎样无耻的骗局呀!向最爱你、最疼你、最关心你的父母——假装生了疾病!爸妈一看:“不得了啦!儿呀,你是什么地方不舒服,赶紧上医院去看吧!来,这是看病的钱!”
眼看着离“会场”越来越近:十米……七米……三米……我突然间有些怯场地紧张起来,真有一种夺路而逃的冲动。但随即想到:“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既然铸成了铁的事实,逃避总归不是办法,始终还是要面对的。勇敢地面对这一切吧!“伸脖子是一刀,不伸脖子也是一刀”,天下人不敢吸的毒品,你都敢吸,你还怕什么呢!
眼看着你自己主动地从他们手中要来“利刃”和“绳索”,高高兴兴地往自己的身上“扎”,开开心心地往自己的脖子上“绕”,很有经验的他们已能准确地料定:你这条傻“愚儿”就快逃不出他们的“毒网”了,前期的投资终于快有回报了,“收网”的时候终于到了,他们能不比你更高兴吗?
眼看着认识的“同道中人”越来越多,这似乎又让自己从某一个侧面替自己的吸毒行为找到了一个可以自我安慰和释怀的理由——你看现在吸毒的人好多呀!又不止我一个人,我怕什么呀?我没什么可以害怕的啊!
眼看着再抬脚走十几步,就进入厂大门了,浑身立马不自在了起来。同事们正在厂大门旁的食堂门口端着早餐吃,其实呢,他们在我还未走近厂大门时就已经在对我行注目礼了。因为就在刚才,有骑摩托车、自行车上班的同事路过我身边,先一步看见了我,他们肯定会把看见我的“情报”及时地广而告之于我的其他同事和工友们的。
眼看着自己就要被另一道漆黑无比的毒环所笼罩住,马上要现出、还原成一个货真价实的吸毒者、瘾君子的丑陋原形及真身,我岂能不害怕、岂能不恐惧、岂能不担心,又岂能不着急、岂能不痛苦呀?而将要被此剧毒无比的大毒环毁灭焚化掉的,还不仅仅是吸毒者我本人,受到诛连的将还有我的每一个亲人——他们会受到人们的指指点点——她是吸毒者某某的母亲!她的儿子是吸毒者!他(她)有个弟弟某某是吸毒的!他(她)是吸毒者某某的哥哥、姐姐……
眼前,眼睁睁地看着上面的他们,在“小哨”的精心伺候下开始刷牙,我好生羡慕,有忿忿不平——因为刷牙的权利,同样也是上面的他们所特别享有的“牢权”,而下面的我们是没有“刷牙权”的!人不刷牙,那种难受劲啊,就甭提啦……
眼前越来越黑,窒息感越来越强。突然间,死亡的恐惧猛地一下子向我袭来,全身的每一个细胞和每一根神经都在不知所措地颤栗,我感觉到自己已经被死神抱住了,离死不远啦!惊慌失措中又呛了几口水之后,“完啦!我真的要死啦!怎么办呀?!”
眼睁睁地看着因受酷刑而被重创了的生命,在不堪忍受的剧痛中慢慢地、慢慢地扭曲着身子瘫倒在地上。他是多么的痛苦与无助啊!而让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和制造者们,不仅不去搀扶他们一下或是问上一句什么,反而在他们麻木的面部表情中显露出一丝痛快与“老子就是要打你个死”的神情来。
遥远的记忆被我重新拾起:这本书是金庸大侠的《射雕英雄传》中的某一册,无头无尾的,一开始,“傻小子”郭靖就已经学会“降龙十八掌”了。记得十来年前读它的时候是我初中升高中时的那个暑假,在等着中考分数下来的时候读的。当时我总分考了523.5分,语文单科成绩93.5分,全区最高分。被当地的重点中学录取一点问题都没有,那份高兴劲啊,全家人都整天乐呵呵的,我成为邻居们教育孩子时指定学习的好榜样。
药醒(行话)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了,我带着一种愿望得以实现后的满足感与张明愉快地分了手。回到学校后,在食堂里胡乱地吃了点饭,推掉同学们的邀约,我早早地就躺了下来。很快,我就“睡着”了……
要不然,你就只有在先征得哥皮们的同意后才可以去完事。但完事出来后你必须主动去勾下身子——等着挨打,等着“过招”!过多少“招”则视当时哥皮们的心情而定了,但挨上一顿打你是怎么也免不了的!
要蹲多久,“姐皮”说了算。同男号窒一样,女号同样分岛上、中铺、下铺,牢规牢矩也严着呢!另外还有一招稍逊一点的,就是用两根细线分别拴住“女新鬼”的左右乳头,然后在线的下端拴挂物品,挂多重的物品,姐皮说了算!要挂多长时间也是姐皮说了算!
要给钱是吧?那好我就给你钱吧!于是,我不假思索地把钱掏给了张明,并督促他赶紧去拿“货”。但正在他准备起身出门的那一刻,我忽然多了一个念头——提出要他带我一起去拿货(毒品)!张明听了我提出来的这个特殊要求,显然很出乎他的意料,显出很吃惊的样子!
要让他们明白:吸毒所导致的危害和痛苦,绝对不是只有吸毒者本人在承受,比他们更痛苦百倍的还有他们的家人,尤其是他们的母亲!铭记“毒品面前,人人平等”的真理!时刻牢记:“天下从来没有吸毒不上瘾的吸毒者”!只要你敢吸毒,你就绝对逃不掉我今天的这般下场!期待聪明的你能够从我的遭遇中吸取教训,能够避免我的悲剧在你的身上重演,能够规避我的痛苦在你身上产生!
要掩饰和欺骗的不仅包括我的家人,还包括了所有除毒友之外的任何人,甚至是陌生人,而公安机关则更是绝对不敢让他们知道了。在刚开始的时候,“无知的他们”也确实被我的谎言敷衍蒙蔽过去了。但始终躲不了、藏不过的是我自己吸毒的身体,和任何一个吸毒者永远也躲避不了的“毒瘾越吸越大”的“天规毒律”!
要知道,使他们不跌倒,不误入歧途,拯救的不仅是他们自己,更重要的是还能让天下深爱着他们的母亲们免去多少痛苦和创伤?我爱我的妈妈,我

人共抽一支烟的意思!也猛地感觉到

人共抽一支烟的意思!也猛地感觉到:要抽“嗟来之烟”还真他妈不容易啊!烟点燃了,是借“监工”的烟头点的!我们自己身上没有火柴,再说平时我们身上不要说整支烟,就是烟头也罕有,自然也就没有自己揣备火柴的必要了,况且哪来的火柴?
我一下子明白了过来:他俩是“行刑者”“刽子手”,正在做行刑前的准备工作。我想,此刻他俩换穿上皮鞋的惟一目的,不外乎就是待会儿踢人的时候令别人痛得更厉害!唉,用心险恶呀!这时又有一个中铺趴在铁窗上,伸长脖子,警惕地监视着铁窗外的一切——“搬拖(放哨)”者开始“搬拖”了!
我已经没脸要求母亲、家人来这种邪恶的鬼地方看望我啦!何况又还有这种灭绝人性的“接见”规矩呢!我可不想爸爸妈妈遭罪受累来看望我的同时,弄不好还把我“害了”!哎,没办法呀!因为这就是“坐牢”的规矩,牢狱之中的我必须面对的残酷现实啊!
我因此准确地知道了,苍蝇有六只脚、一双翅膀!一切有生命的生物都应该是热爱自由的,这只被我“关押”着的苍蝇也不会例外吧!于是我把它“无罪释放”了:苍蝇啊!你自由啦!回家去吧!家里面永远是温暖的,快点飞回家去吧!你妈妈在等着你呢!
我有些愤怒,忍不住开口说话了,但说话的声音却不敢有丝毫的愤怒。“大哥,我身上真的没东西!我只是吃着玩,没有瘾的,求两位大哥高抬贵手放我一马,行行好!放了我,我一定会感谢你们的……”诸如此类的哀告、乞求被我用低声下气的声音道出了口,眼神中充满了同样也是乞求、告饶的内容,很是楚楚可怜的样子。
我有些纳闷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看着床上睡着的他们,又看了看扔在床前的几双鞋,心中有了初步判断:那两个人不是女的!也正这个时候,我发现燃着的煤炉旁边的小凳子上,放着一小块不规则的玻璃片,上面有一些黑黑的残留物印迹。顺着它再往地上看,又发现了有两根尺许长的8号铁丝在火炉旁的地上放着。铁丝的一头有明显的被火反复烧过的痕迹,上面同样残留着与玻璃片上一样的黑色印迹。“是什么东西呢?黑黑的,有点像沥青膏……”我在心里面反反复复地猜测着:不敢肯定是什么,只能推断出是用这铁丝烧了之后,来烫烙玻璃上的这个东西。而这个被烫烙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我又一次顿悟:在这个世界上,最希望你戒毒的人只有你的母亲和亲人!反过来最希望你吸毒而不戒毒的人,不仅只有想赚你昧心钱的毒贩和想从你身上获得心理平衡的毒友们,还有一心想置你于死地,一直伺机寻求机会报复你的仇人们!他们从你睁着眼睛跳崖般的吸毒行为中享受到了复仇的欢乐,对你的吸毒行为持有的态度当然是“鼓励”和“赞许”了:“吸吧!小伙子,努力地吸吧!吸死你才好呢!”
我与大家还不太熟,自然没敢主动与他们搭话。六七天了,没有与任何人真正交谈过,早就压抑死了。不过这不要紧,“耳语”刚开始,他们就纷纷把说话的对象集中在我身上:“第几次了?”“在哪儿抓的?”“吃了多久(毒品)了?”我如实的一一相告。
我再次从迷迷糊糊的神游当中有点苏醒过来的时候,是体内毒瘾的疼痛和身子骨挨打的疼痛,再和着号子里的喝斥声、嘈杂声帮的忙。迷迷糊糊之中,好像有人在指着我向某个人请示:“哥皮,要不要叫他起来?”“不要啦,让他‘板’两天烟瘾再说吧!”至于谁问的,谁答的,我不知道,我继续在迷迷糊糊中,似睡非睡,似醒非醒!在睡、醒之间交替地游离着,感觉到地狱的门槛,被我进进出出、出出进进了无数回!在地狱、人间,人间、地狱之间徘徊了无数次!
我再也不能为了你再次伤害我的亲人了……
我在歌声中想妈妈、想家,好想,好想……
我在替“新鬼”担心着,仿佛已感受到,那种被冰冷的凉水淋着的冰凉彻骨的感觉了,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咦,怎么还没听到任何舀水或淋水的声音呢?莫非,他运气好,碰上停水了!
我在外面焦急、紧张地四处张望着等他出来。也许是心中有鬼吧,浑身就是不自在,再加上正犯着毒瘾,神情不自然得连自己都知道!不时有人从我身边走过,总觉得别人都在注意我,都在用奇奇怪怪的眼神看我。浑身更是不自在得直冒出一种想逃的冲动,但身体却像被魔鬼施了魔法一样地钉在原地,半步都没有动,更不要说逃了!这个魔鬼是谁我知道:它就是可怕的白色幽灵——毒魔!
我在心中暗暗地下定决心:“放心吧!爸爸妈妈,我一定会从头开始全新的生活,决不会再走到了老路上去了,远离毒品,珍爱我的生命,我说到做到!”就这样,一路聊来一路行,走到离家不远的一个路口时,妈妈与我们父子俩欲说还休地先“分手”了。妈妈呢,要急着赶回家去替儿子准备可口的饭菜去啦!爸爸呢,则继续留下来陪儿子剪头发、洗澡,等着儿子把正常人的“光辉”形象重塑好之后,我们父子俩再回家。
我在心中对自己、对妈妈下定了决绝的决心:妈妈啊!妈妈,你老放心吧!孩儿已经下定决心,我会彻底把毒戒掉的,我一定能够重新做回您的好儿子的,您就等着儿子获得自由的那一天吧,儿子将会去实现我伟大的理想——做一个发明家!用生命的亮光来弥补我给你们带来的厄运和重创。
我则有些茫然地傻傻地站在屋子中央,不安地寻思:“‘建卡室’?带我来这儿干吗呢?总不至于只让我来听他们谈天说地这么简单吧……”过了好一会儿后,女公安似乎才开始注意到了我的存在,在与矮个子开心聊着什么的同时,见缝插针般地抽空问了我的姓名、年龄、族别、家庭住址……并随手填写在了摊放在她办公桌前、整齐排列着的四五份表格中的上面。
我站起身朝我的床位走去。夹在手上的垃圾烟头已经快燃到手指了,边走边动着脑筋——这烟头我是悄悄地趁人不注意把它扔掉好呢,还是真的去抽这个别人扔掉的烟头呢?
我这种利用亲情的不忍,来实施“自盗”“内窃”的无耻行径,也正是我的卑鄙之处——让家人吃哑巴亏,我虽犯罪却能逍遥法外!因为绝大部分的家庭在捉住“家贼”时,都只会除了愤怒还是愤怒,除了无奈还是无奈,痛骂一顿,事后顶多是加强所谓的防范和戒备罢了!
我怔了一下,一看,原来是号室里的“洗碗工”,他要干吗?只见他把我要清倒的烟灰缸一个一个地拿起来,用手指头拨来拨去,很仔细地拣出那种还残留一点烟丝的烟头,接着很小心地把这些烟头一一剥开,剥离出来的烟丝被他很小心地装在早已准备好的空烟盒里。
我正纳闷时,她的小手已经狠狠地捏紧了我的鼻子,非常认真、非常严肃、非常生气地看着我的眼睛后对我“恶恶”地说道:“哼,你以为你很光荣啊!你知不知道,外婆、外公天天在为你哭,外公都气得生病了,你知不知道啊?你这个鬼东西……”听到小外甥女这番童言无忌、童言不假的责备,我真正地愣怔住了。从她的话语中,我真正体味到了不孝儿子得我,带给爸爸、妈妈的是怎样的一种打击和伤害了。
我之所以向他提出这个要求是带有目的性的!因为我这样做所隐含的目的和意义,对每一个吸毒的人来讲,都是心知肚明的!因为谁都知道,毒品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商品,买它与卖它都是一种违法行为!这就注定了贩卖它的人——毒贩,与购买它的人——吸毒者之间,所做着的绝对是隐蔽性非常强的地下交易!毒贩通常不敢随便把毒品卖给任何陌生人,一般的普通人也不可能知道谁是毒贩!
我只有在心中不断地警告自己:“卢步辉,忍吧!一切都忍了吧!虽然忍字头上一把刀,但是自己杀自己,总比让别人杀好吧!您还是尽量为自己保留住您那点残存的自尊吧!生命,父母精血所赐;身体,爸妈含辛所养!不容践毁,不容被别人肆意糟蹋与凌辱!吸毒,你就已经是自己在践毁自己的生命了;因吸毒而坐牢,你能让同是牢友的别人辱毁你吗!”
我只有在心中虔诚的祈祷:求神求佛保佑自己!不幸中的万幸,能够认识“岛”上的人,至少也是中铺位置上的人吧!这样的话,或许可以在“过招”的行刑过程中,招数能少一点,刑法能轻一点,用力能小一点,以求得自己的身体和灵魂遭受的疼痛和屈辱尽量地少一点!
我知道,父母、亲人一直以来对我的那份沉甸甸的爱!他们早晚会带着满怀的爱意与怨气来看望我的。到时候,我拒绝他们的接见?显然是匪夷所思、违背常理的,更是不合逻辑、情非我愿的!牢中的魔鬼们自然也绝对不能同意我这么做的!
我知道,戒毒所到了!“生米煮成熟饭”,我的冤狱铁板钉钉地坐定啦!浑身一下子冰凉到了极点,在极度的恐惧中,不由自主地打起了“刚劲有力”的哆嗦。脑子里面更是一塌糊涂得只知道不停地唠叨着两个字:“完啦!完啦!完啦!完啦……”就在我哆嗦得快要撑不住身子,就要瘫软下去的“危急关头”,两个狗杂种已打开警车的囚仓门,伸出了四只强劲有力的黑爪“好心”地“撑”住了我,连拽带拖地把我从里面扔了出来。
我知道,我终于被捕了……
我知道,想要如此这般地拥着它,肯定是在好久之后的某一天了。而这一天是哪一天呢?我不知道,我在急切的苦盼着!我发誓:我出去之后一定要在阳光下,站上个三天三夜,把阳光享受个够……
我终于把属于自己的东西一样不剩地“偷”卖完了!只剩下一副已经被海洛因摧残得风吹就倒、日益衰败的男性躯体,病态泱泱中,像鬼一样苟活着!一辈子就这样毁掉了,可悲啊!自己错生了一个原本令自己自豪的男儿之身!
我终于没有被他看见,我终于没有被他面对面地发现——这个他往日每次见到都会尊敬地叫着“卢哥”“卢哥”的“老师”,“哈哈——”原来竟是一个吸毒者啊,我工作缉拿的对象啊!这其中,无论是惊讶,无论是怜悯,无论还是其它什么,我都没有脸去面对!当眼睛的余光确认他走进厕所后,我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我终于明白过来,刚才头铺哥皮说的,当心吃到“炸弹”,吃到“尸体”是什么意思了!不死心,竟会只有这么一丁点菜!用勺子来了一个底朝天,又来了一个天朝底。我彻底地死心了!,也愤怒了!千真万确,盆中的所有食物,经我反复仔细清点完毕,就是这么一点了!当然,还有一个吃它们时用的勺子!
我终于收到了祝福,收到了来自卢步辉对卢步辉的最最诚挚的祝福!我感觉到我的心笑了起来……
我自己本是社会群体中的一员,是人数众多的年轻生命中的一个,却在好奇心与侥幸心理的共同驱动下,愚蠢地以身试毒。从此起,终因无法抵抗其致命的“尝而知其味、继而永不能忘之”的巨大魔力,开始了“尝一、想二、思三、念四、梦五……无终”的“一尝而不可收”的吸毒过程,最终导致身染毒瘾,不能自拔,最后沦落、堕落成为神憎鬼厌的“瘾君子”!
我自己曾目睹过她的花容月貌,那个美啊,无法形容,甚至也想加入追求者的行列了!而当时她的那种高傲,使人联想到“女王”、“公主”!
我自己也流泪了……
我自己也是在一次远行归来的途中,才发现自己身体的这些异常反应的。在吃惊、惊恐和害怕之中,在一番自我推测和否认之后,我的心里面也是抱着那最后的一丝侥幸与希望——不愿也不敢相信这个可怕的事实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自我安慰——我可是一个聪明的涉毒者啊!我没有天天吸,我每次只是吸那么一丁点,我知道毒品的危害,我害怕自己上瘾,我可是一直都是很克制自己的呀!我、我、我……我怎么也会上瘾呢?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一定要验证一下。
我走过去勉强把身子挤着蹲下了,好挤,挤得无法动弹!“砰”,铁门打开了,又见到那天迷迷糊糊中看见过的那只黑乎乎的铁皮桶了,哦,不对!今天看到的是两只!紧接着就看见一个浑身上下油光光的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一只手拿着香烟在吸着,另一只手用一把长柄的大铁勺子,从铁皮桶里面一勺接一勺地往外舀着桶里的东西。
握着垃圾一般的笔,在垃圾一般的信纸上,首先抬头写下了“亲爱的玲儿,你好!”几个字,至于“玲儿”是谁,高矮胖瘦,“芳龄”几何,我一概不知。正担心笔力过重,戳穿信纸,还好,这时他把一本还算厚的书扔到我的面前。意思我明白,用这本书垫着写字。见到真正的铅字出现在眼前,我心稍喜,毕竟是正儿八经的出版物嘛!如能趁机会过上一把读书瘾,大幸事也!
无论你怨也罢、恼也罢,这人性中“好事不愿传,坏事传千里”的劣根性,你又能奈他(她)何呢!更况且你被公安机关抓进戒毒所戒毒,已经是一个大白于天下的无可争辨的事实了!难道你能矢口否认掉吗!你本事再大,也不能禁止别人用怎样的眼神来看你吧!
无论如何我是再也吞不下去了,饱了吗?没有!还饿吗?还很饿!不吃啦?不吃了!在征得哥皮们同意后,我先躺回到了床上。在继续的饥饿中,死人般一动不动地毫无睡意地睡着——想美食、想妈妈、想从前、想今天……好想好想抽根烟!
无论是悔、是恨、是泪、是悲、是愤、是忧、是愁、是非、是罪,也是我们自找的!怨天恨地,怨来恨去,都怨不到父母、亲人们的身上,他们从来就没有少管过我们!如果他们最终选择放弃我们,也是他们绝望到再也没有能力和办法来管我们的时候——“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
无名小路

我盆中的这等“垃圾”,能够受到如此的“礼

,但我却不能够为你找到半条可以支持你去吸食毒品的依据!
我盆中的这等“垃圾”,能够受到如此的“礼遇”,真不知是盆中“垃圾”本身的荣幸,还是手持“垃圾”的人的荣幸!我“憾慨”地把我盆中的“垃圾”拨到他们伸过来的盆中,我收获到了他们眼神中的感激和好多声小声的“谢谢”!这种收获,我真觉得太“物超所值”了!
我敲了敲老板的门。“进来!”里面传来老板浑厚熟悉的男中音。推门而入,习惯性地往老板椅上看:奇怪,老板没在他的大班台前呀?转眼巡视……哦!原来老板正坐在他会见“贵宾”的真皮沙发上读报呢!见我进来之后,老板扬了扬手中的报纸,示意我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我亲手掘了一个埋葬自己的坟墓,犯下了一个自毁人生的错误,一个再也无法自谅,也不可能奢望能再次得到父母和家人饶恕的错误!十几年了,我都做了些什么呀!我除了无时无刻地伤害自己、伤害父母和家人之外,几乎没有做过任何一件对我的家人与家庭有益的事情,一件也没有,没有……
我却感觉到自己已经走到了就要变疯了的临界点,我是不是会真的变疯!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在一秒一秒地熬着,一秒一秒地数着,等待着什么?我也不太清楚,大概是在等死吧!抑或是在等待痛苦的减弱和天亮的来临吧!终于,天被我苦苦等亮了!
我却突然间想起了,此时此刻肯定还不知道儿子我已在冤狱之中坐着的我的父母。这对他们将是怎样的一种打击和伤害啊!她们会相信儿子的清白吗?善良的他们会不会也被坏人蒙骗住,不相信他们的儿子真的没有吸毒呢?我的这个担心永远不多余啊!因为,吸毒者没有谁能真正把毒戒掉的“科学断言”,早已经通过媒体的渲染根深蒂固于世人之心啦!而且,在现实生活中,吸毒者群体里真正能把毒品彻底戒掉的人凤毛麟角,则更是一个为世人和社会所有目共睹的不争事实。
我确认我不认识他们,却见他俩已用身体把门堵住了——一副想抬脚进门,又想堵在门口的样子!我心中一惊,倒水的手刚伸出就又缩了回来,正想开口问:“你们找谁?”高个子的男青年先开口了——
我仍旧不死心地拼命大叫着,拼尽全身力气地挣扎着,不想被他们这样糊里糊涂地带走。情急之中,我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用双腿死死的盘抱住桌子腿耍起了无奈之下的无赖。没想到竟然侥幸“成功”了,暴力被逼得暂停下来。正当我暗暗庆幸的时候,一个人喊了一句:“把这狗日的抬起来!”
我仍旧在无法抑制的悲伤中思念着妈妈和亲人,在懊悔和自责中深刻地反省着自己:“这么多年来想想看,你因为吸毒,做对过一件事情吗?半件都没有呀!你给亲人们带来过一点点欢乐吗?半点也没有呀!吸毒吸得你自己人不人鬼不鬼,而且还连累到爸爸、妈妈和亲人们,你他妈的完完全全就是一台‘痛苦制造机’啊!为追求虚、假、空、无的短暂‘欢乐’,不仅为自己制造出了永久的痛苦和灾难,而且还把这种痛苦和灾难永久地强加在至爱你的亲人们身上……”我在心里面不断地警醒和责骂着自己。
我傻傻地倚墙而坐,有一句,没一句,心不在焉地听着他们的谈话,没与任何人耳语,也没有任何人要与我耳语。我在独自黯然神伤地想着妈妈,想着亲人,想着明天的接见日——妈妈,您老明天会来看望孩儿吗……
我霎时明白过来:他是在想用寒冬彻骨的凉水,把躺在厕所里昏迷不醒的“受害者”给激醒过来!天哪,亏他妈的想得出来,这种只在电影里面看过的国民党严刑拷打共产党员时使出来的狠毒招数,现在居然被魔鬼学到了。只听“啪”的一声,杯中的凉水已被他用力地泼了出去,毫无疑问的,杯中彻骨的凉水肯定是往昏迷不醒的“受害者”头上泼下去的
我伸手接过他递给我的烟,并连连点头以示接受他的“伟大”决定,回到我的“牢位”上坐定后,看着这支从天上掉下来的香烟,我心中禁不住在无奈的苦笑和喟叹:我——卢步辉,竟然用我大学生的文化水平与知识,替自己挣得了一支烟的“巨额稿费”,真是“可喜可贺”啊!
我身处的这间戒毒机构里面就有好多吸毒戒毒者,背负许多罪案在身,三天两头的就有公安机关、法院的同志来提他们的案,证据确凿之后,往往等不到他们身出戒毒所,就会被“转捕”到别的收审机构里去——换个地方接着坐牢!而有的则直接就判决了,脚镣手铐一戴,就被送到或近、或远的两劳单位里去,接受劳动改造了,严重的还枪毙了!
我甚感纳闷。短暂的尴尬和沉默之后,老板清清嗓子,终于开口对我说话了:“小卢啊,公司里面听到一些关于你过去的传闻,这些传闻对公司的形象很不利呀!以公司的大局为重,唉!我也只好‘挥泪斩马谡’了,来,这是你这个月的工资!”说话间,他的手已从茶几底层拿出了一个——显然是早就准备好了的工资袋——并把它推到了我面前的茶几上。在这过程中,他的目光始终不曾离开过他正看着的报纸。
我甚是疑惑不解地望着他,想从他的脸上读懂这句话背后的深层含义。看着他那张皮笑肉不笑的怪脸,我看到了小人得势的轻浮与狂妄。恶心,真他妈恶心!仔细反复地推敲完这份由他们事先炮制好的假口供,见上面没有太明显的陷阱后,我签了字,摁完手印,回号室去了。整个过程中我始终没有说过一个字,只用压抑着怒火的眼神与他们作默默无言的对视交流。回号室的路上,我仍一直在狐疑着,那个狂妄之徒,刚才说的那句话的含意:不要太讨厌了,要制你容易得很!
我是不是也想学他们那样,在那儿自杀呢?此刻还在往那儿走着的我,不是很清楚。我想用不了多久,等我到了那儿之后也就明白了。走啊!走啊!终于看见那一片碧绿的水库啦。它正在那儿闪着鳞光欢迎我呢!我的心一下子在凄苦中生出些许莫名的兴奋来:谢谢你的欢迎,我来啦!
我是一个中国公民
我是一个中国公民,曾经糊涂地染上了白色的魔鬼,它摧残了我的身心,更坑害了我的亲人
我是一个中国公民,曾经糊涂地染上了白色的魔鬼,它扭曲了人的本性,更扰乱了社会安宁
我是在昨天晚上后半夜借着入厕的时候趁机洗的脸,是用我的双手直接手捧冲厕所的凉水来洗的,我的双手即是我的洗脸帕,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帮助我把脸上的水擦干,我是让它自然风干的。高原初冬的后半夜彻骨寒冷,脸被风干的同时也被冻得发木了。
我丝毫没有迟疑地走了进去,而当我刚踏进他此刻正呆着的房间门时,就已经清楚地看见了令我既惊恐却又兴奋的一幕:他正盘腿坐在床上吸毒!面前有序地摆放着我五年没见却依然熟悉不过的东西——锡箔纸、纸裹的枪管、打皮、打火机、白色微黄的粉末——吸毒工具与毒品!
我所在的企业也同样受到了波及,原本拟定的市场进攻计划暂时搁浅。连法定的“五一长假”也被国家有关部门下令取消了,大家都在期待中等待着“非典事件”的平息。原本繁忙不堪的工作,因祸得福,竟突然变得不太紧张了起来。老板这时也格外开恩,趁此机会把该放的假期都放了。我也趁机一乐:嘿!何不也趁着这非常时期、非常机会回一趟我久别的故乡、久别的家,看看我亲爱的妈妈和亲人们呢!
我逃到厂区的某个角落里静坐了很久、很久,被勾起来的毒欲之火才终于平息了下来!这其中的惊心动魄与艰难,外人不得而知,我只能由衷地大叹一声:好险啊!好险!庆幸之余,鼓励自己:“卢步辉,你能把毒友当敌人看待,好样的!继续努力吧,坚持就是胜利!”
我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喝斥什么,笑什么……我仍然在神志不清中飘浮着……
我听得越来越认真,听得越来越愣,简直傻在那儿……他说的每一条规矩,在我听来,都像是五雷轰顶般的恐怖和难以置信——我不敢去相信,这些竟是“要我学,要我行”的“牢规牢矩”!
我听了之后真的愤怒了,这不是叫我写吗!这不是硬要“强奸”我的文学创作思想,贱踏我的文学水平吗!哎,人不受到尊重,连累你掌握的知识也会遭到污辱!吸毒的贻害啊,到什么时候才有一个真正的了结呀!太悲哀、太悲哀啦!在这个邪恶的地方,“知识”竟然敌不过“无知”!
我痛苦得闭上了双眼,以“活人扮死人——哄鬼”的自欺,来逃避着眼前逃也逃避不了现实和痛苦。我终于读懂和感知了作为吸毒者生命个体的悲哀,读懂了正常生命对吸毒者生命的蔑视,读懂了谑言中“吸毒的男人是废品,吸毒的女人是废品中的极品”这句话的真正含义和身为吸毒者的耻辱下场!
我为我的正当要求遭到漠视而感到有些恼怒,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别无它法,我惟有忍住尿急,耐心等待他们快商量完。心想商量去哪儿吃饭总不会太久吧!随即就见李从衣袋里摸出了一串钥匙,并从中挑选出了一把我从来没有见过的特别钥匙,并示意我抬手。接着非常熟练地用那把特制的钥匙替我打开了手铐,但只是右手一边的!我正高兴,甚至有点感激,以为他这是准备带我去上厕所。
我无法想像她们当时的愤怒、无奈、懊悔到了怎样一种程度!只是让我再次感受到被毒品、毒魔控制着的灵魂是多么、多么的恐怖、悲哀和无奈!就这样:这个原本丑陋到极限的男人,因为拥有了邪恶的毒品资源,他不仅长期“毒霸”了我们这个小城镇的“城花”“市花”,而且还一次又一次地籍着毒品凌辱女性吸毒者。
我想不通啊!想不通……我的心好茫然、好悲凉、好凄苦啊……水下的冤鬼孤魂们,你们好吗?你们不是人,你们不会像人那样人心险恶的,你们是精、你们是灵,就请你们告诉我答案吧!你们倒是说一下:吸过毒的我,到底还有没有明天啊?
我想我的担心与害怕应该不是多余的,就凭这几天,我对他们恶语暴行的了解,我就不得不承认,他们确实是一帮敢说敢做、不说也敢做的狂徒和魔鬼!
我想我自己是不会步他们后尘的,因为我有我的亲人,我的父母,在给我温暖无比的关爱和信心,他们对我的不放弃,就是我戒毒的最大源动力。无论世人怎样看我,世态如何炎凉,我卢步辉坚信自己:一定能把毒品彻底地从我的生活与生命中禁除掉的!记起一位哲人说过的一句话:“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
我心里面大大地失望,一着急早已有的便意陡地向我袭来。他妈的!没得吃,还居然有得拉!哦,我已记起我已有五天没拉大便了,进了牢房,我就从没拉过一次,是该拉了!是该拉了!
我心里明白,这已经算是号室里最最轻松的事情了,心里面确实有一些忍不住的窃喜和感激。接着头铺又把一支烟——完完整整的一支烟,扔给了我,并同时补上一句:“自己勤快点,懂事点,不要犯‘错笨’!”我赶紧大着声音应答道:“是!哥皮,谢!哥皮!”
我心中又怔了一下,更紧张害怕起来。于是我张大了眼睛,努力往上铺的位置上目不转睛地看啊看啊……(我本是近视眼,一直戴着眼镜,可眼镜在刚才戒毒所楼下的办公室里,被里面的人又一次的搜身检查时给收掉了!)又陆陆续续地有中上铺(我此时只能依据值班“小哨”坐的位置左右去分辨他们的身份)位置上的三个人到“冰箱”里去小便,他们每一个人都会在来回途中仔细地看上我一眼。他们同样都是苍白脸上配着零乱的头发与胡须,同样谁都没有对我说出一个字;我则同样是谁都不认识,很是失望与担心……
我要彻彻底底地远离你!!
我要戒毒!!!
我要立刻把它倾倒进我嘴里面,美滋美味地大嚼特嚼!让已经四天多没有吃进过东西的肠胃,好好地过一下瘾!勺子里的饭菜刚被我倾进嘴里,还没合上嘴,还没开始嚼,勺子也还没从嘴里面抽出来——
我要用我手中的纸和笔,详细地记录下从吸食生命中的第一口毒品起,到今天十几年来,我在毒海中挣扎的全过程,以及心理历程,以期让读到本书的年轻生命们,能够从中彻底认清毒